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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三月的山泉,落着晨光,映着叶影,清亮见底

-----正文-----

四、

一阵狂风吹过,本来细碎的雨丝忽成了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倾倒在莲生身上。

莲生擡头看了看笼罩山顶的浓云,猜这暴雨没有半个时辰停不下来,她看了看篮里的野菜,觉着差不多了,便裹紧蓑衣回寺,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栾栖梧,又顿住脚步,去找活血化瘀的草药。

以前寺中也有书生借住,有的人锦衣玉带,有的人衣衫褴褛,即使他们大多看起来彬彬有礼,但一和她独处便涎皮赖脸,手脚不规矩——因为她是个不会喊叫的“俏哑巴”。净空发现之后大动肝火,不再轻易让男子借住在四象寺里,还做了个竹哨给莲生。

莲生还记得那些人的眼神。从小到大的,莲生都记得。小的时候,娘亲的恩客便会像逗猫似地摸她的脸,挑起她脖子上挂的佛珠,问她叫什幺,然后嗤笑道:“莲生…?婊子取名还真是毫无顾忌。”当时莲生还不懂什幺是“顾忌”,讷讷地答道:“我娘说是个和尚取的。”结果引得满座肆无忌惮的嘲笑。她娘在一旁臊得满脸通红,酒盏都顾不得放下便伸手掐她的脸,气急败坏地喊道:“瞎说什幺!”莲生没瞎说,她娘以前信佛,总是告诉她,这名字是个得道高僧给她取的——她怀她时心灰意冷,把自己的皮肉钱拿了大半去捐建寺庙,那僧人便送了她一串佛珠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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