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

直白的问句仿佛一根刺，扎得缙云几不可见地抖了抖。他此刻的气质已与方才截然不同，枯白的发色使他形同死木，枯枿朽株，枝叶萧疏，只有凝了霜似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缙云缓慢地眨眼，仿佛在耗尽全力地挣扎，拼命想把什幺东西从眼睛里挤出去，又慌张地要把什幺藏起来。

巫炤反而先感到后悔。

他可以接受剑的无情，也不在乎人的疏离，可他见不得宝剑蒙尘锋芒钝，名将迟暮雪满头。巫炤见不得缙云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

但他依然在坚持，用沉默与缙云对峙，执着于某个虚无缥缈的答案。然而不过片刻，缙云显而易见的抗拒又迅速软化下来，再一次选择了回避。他略显局促地撇开脸，很生硬地笑了笑，问到：

“有吃的吗？”

巫炤差点也要被他气笑，憋着的那股劲一下就没了，擡手往边上指了指，表情几乎是无奈的。而缙云则是难以掩饰地大松了一口气，手在巫炤肩上按了按示意他不要动，自己起身走向一旁嫘祖留下的东西。

嫘祖只是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很是心细。留下的这些东西分量不多，种类却很齐全。一个不大的草编筐，里面装着肉食、干粮、水袋、伤药和一些杂物，还有一只陶碗和一小瓶蜂蜜。

缙云在筐里挑拣了一会儿，把伤药和蜂蜜挑了出来，又拣了几块干净碎布。之后摸了摸鹿皮袋，感觉里面的水还有余热，便倒进碗里化开蜂蜜，再把碎布沾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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