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回忆了很久那天到底有没有银河出现，但他发现他完全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妖力作怪使他的记忆模糊不清，也许那一刻他眼中只有巫炤的眼睛。

梦像一片茫茫无边的海，缙云是海中一粟，在永无停息的浪里随波逐流。遇见的记忆是浮木，被咸水蚀得千疮百孔，一触即碎，只能不断寻找着下一块。

因此缙云的思绪只能再度漫无目的地漂流，而海浪很快送来了下一段记忆。他透过巫炤的眼睛，看见一簇灼灼跃动着的火苗，火苗卧在浅口的油灯盏里，油灯放在铺着干草与兽皮的卧榻边，榻上躺着浑身被鲜血画满符文的缙云。

“巫炤。”

缙云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他的掌心布满细碎的伤痕，斑驳病态的白斑在他的皮肤上接连成片，用触目惊心的方式将这具身体所受的摧折具象化。它们仿佛在倒数着缙云的生命，又没有时间和日期，全然不讲道理，不知哪一分哪一秒就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一具残破的病躯横陈巫炤面前，他是无论如何狠不下心无动于衷的。于是手心与手心两相契合，轻轻握在了一起。

“巫炤……”

巫炤绷着脸不说话，缙云便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比方才要小上许多，轻颤着逐渐走低，仿佛随时要被掐断在喉咙里。明知他是故意的，巫炤也只能把手握得更紧了些，徒劳地与他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俯下身去，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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