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怡立案后的第三天，沧京下了一场暴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城市排水系统快要撑不住的暴雨。雨水从早晨开始倒，到下午的时候已经把城河北岸几个低洼路段的积水灌到了膝盖。工地全部停工，塔吊在风雨中一动不动。天空黑得像傍晚。

顾清河从市政府开车出来的时候雨刷打到了最快档，挡风玻璃上的水还是一层一层地涌过来。他把车停在了城河北岸工地的大门口。工棚的铁皮屋顶在暴雨中被砸得轰隆作响。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他坐在苏若雪曾经坐过的那张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大雨中模糊的塔吊。

手机响了。陈雨薇的号码。不是她的手机，是有人用她的手机拨过来的。他接起来。

「顾市长？」一个陌生的男声。「我是陈雨薇以前的同事。她让我在暴雨这天给你打电话。她说你想知道的事全部在车的后备箱里。」

他挂了电话跑进雨里。后备箱打开，里面有一个防水帆布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份复印件——贺延龄三十年前在南江市的旧案全部材料。不是他父亲写的那份调查报告，是贺延龄自己签字的原始文件。土地出让审批单，银行流水，中间人的证词复印件。每一份材料上都有人名和日期。

陈雨薇在被封杀之前搞到了这些东西。她把它们藏在一个防水帆布袋里，放在了后备箱里，安排了人在暴雨这天通知他。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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