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冷透了，面上浮着一层白沫。偏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亮着，光是昏黄的，照得那红木太师椅油光水滑。墙角那盆君子兰叶子上积了灰，也没人擦。王秘书端着茶杯进来，坐在太师椅上，滋滋地吸溜。他没看苏羽菲，眼皮耷拉着，视线落在她那双丝袜裹着的膝盖上。

“领导还在见客。”王秘书叹气，手伸进裤兜里掏了掏，没掏出烟，倒把那串钥匙弄得哗啦响，“今儿这队伍，排到了长安街了。”

苏羽菲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底碰着木桌，一声闷响。

“王处，”她声音不大，也没什幺起伏，“我有诚意。”

王秘书笑了，牙齿缝里嵌着片茶叶渣，绿油油的，像个不经意的嘲讽。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大大岔开，那姿势活脱脱像只刚吃饱了想消食的癞皮狗，裤裆鼓起一团隐约的轮廓。他指了指那扇雕着“松鹤延年”的古旧屏风后面，木纹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混杂着办公室里陈年的烟草余韵。

“这茶太涩，嗓子干。”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的懒散。

苏羽菲站起来，裙摆摩擦着丝袜，发出沙沙的细响，像蚕在啃桑叶。她瞥了一眼屏风，那后面是个狭窄的死角，堆着几个旧文件箱子和一张矮凳，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浮动，空气更闷热了些，带着一丝潮湿的霉味。她走进去，没犹豫，双腿一弯，跪在了地板上。膝盖骨磕着硬邦邦的木地板，传来阵阵钝痛，像针扎似的。她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耳边是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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