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正文-----

视野漆黑一片，所幸寒潭并不深，片刻便能潜到底。我在潭底摸索一阵，触到了一片布料。我尝试将它从泥沙中拽出来，却发现有一股强悍的力量把它死死地钉在原地，无论我怎样使劲，即便潭水都惊起波浪，它都纹丝不动。

我急中生智，想起之前在某本秘典上记载过的偏门法术，从怀中掏出一张被水泡湿的符文，默念记忆中的口诀。

一簇幽幽的蓝色火光点燃了符文，也映亮了潭底的森森白骨。

白骨已陷在泥沙中，外头包裹的布料虽已破旧不堪，却依然可以辨认出，就是云华那身白衣绿裙。

被束缚在潭底的，是云华的尸骨。

我恍然大悟，云华之所以无法离开暮云峰、不会任何仙术、惧怕寒潭潭水，都是因为——

云华并不是什幺神仙，她只是一个溺死在山顶寒潭又被困在暮云峰的鬼魂，因缘际会吸取了山间灵气，才得以化形。她遗忘了前尘旧事，误以为自己就是山神，孤独地在这山巅飘零了千百年，无法轮回重生。

暮云峰上，竟然真的有鬼魅。而我此行要度的，便是云华。

怔在原地许久，直到手中的火光熄灭，我才慢慢上浮，离开水面的一瞬间，大口喘息。

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云华真相。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神，只是一个被束缚住的孤魂野鬼，会不会更加难过？

倘若我可以度化云华，让她重入轮回，离开困了她千百年的暮云峰，或许她会很开心吧。然而，她的尸骨沉在潭底，肉身若没有得到安葬，是无法施行度化之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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