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没多久，清早的空气满是湿漉漉的味道。丰沛的水气长年累月浸润着开裂脱了腻子的青砖墙，让那点深得发黑的青苔绿牢牢扎进了砖缝里，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的腥味。

差不多的腥味还来自于一口有些年头的水缸，在方寸大的院子里占了近四分之一的地方。嫘祖从里面捞出养了好几天的鳜鱼，把筷子从鱼嘴拍进去，随即听到了吱呀吱呀的木头声。

“云仔，阿炤床起来没？”

踩着楼梯的脚步声停了一停，又嘎吱了一声，再之后是缙云探出头来，声音穿过窄又高的三层楼格局，从楼梯间的缝隙里朝最下层的厨房应道：

“起了的，在读英语。”

“讲鬼话！赶紧喊他起，搭把手来给我。”嫘祖手上麻利地刮着鱼鳞，眼睛都不擡一下，“姬轩辕和你候翟叔叔出差回来，今天来赶夜饭。正好放假司危也要来，还带阿炤的怀曦表弟一起。”

“哦，好。”缙云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往上爬了几步，又噔噔噔地下来了， “吃晚饭要这幺早就弄？不然让他睡，我来帮你。”

“我倒是想，你那两只小猪蹄子做不来啊？”尖刀刺进鱼腹，利落地划开粉里透白的肉，笑也不耽误嫘祖干活，“喊他下来，胃有病还不吃早饭，也就仗着年轻了。”

一听这话缙云掉头就上楼去了，推开门正看见巫炤打着呵欠脱睡衣，眼下两片淡淡的青。床头边的地上堆着一小捆包在锡纸和塑料袋里的细木签子，还有充着电的P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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