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文-----

天色阴沉，铅灰的云堆叠起来，闷闷地压在头上。玻璃缸里的几尾小鱼一字排开贴着水面张嘴喘气，空气里满是潮湿粘稠的味道。俞青岩在屋檐下放好两个塑料桶，准备接点雨水喂鱼浇花。

他住的四间屋子带个小院子的平房去年才翻新过，院子里通向厢房屋顶的楼梯还没有装好扶手，此时正放着他开着小三轮拉回来的几根粗壮的木头，上头铺了遮雨的油布，打算闲时做个简单的桌子。

雨点打下来时，俞青岩堪堪关好堂屋的门。他慢吞吞坐到床上，倚着床头看这滴滴答答的雨花在玻璃窗上敲打。屋里有点暗，他也不开灯，只是随手拖过被子拉到胸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俞青岩的头就慢慢垂下来，仿佛睡着了。

塘湾村处于两个市交界的位置，算得上偏僻。村子里住的几乎没有年轻人，除了春节仲秋清明这三个节日，走遍全村只能看到老幼病残。因为地形关系，村里几乎没有可耕地，又不依山傍海，年轻人不出去打工就只能饿死。

因此去年俞青岩突兀地在一个三月回到塘湾，并且住下来的时候，真没少有人登门左问右问。什幺“青岩是不是躲高利贷呢？”什幺“不是犯事儿了吧？”好点的就是“哎呦你说你不在大城市待着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幺？”“年轻人不出去闯荡现在可不是养老的时候”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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