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完

-----正文-----

她耷拉着肩膀进了屋，头上湿淋淋的，乱糟糟的卷发被酒液黏在一起，西装外套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踪影。

“还晓得回来呀？”屋里穿着家居睡裙的女人正哼着歌在洗碗，看了一眼门口的动静，轻轻笑了，然后鼻尖动了动，问，“去哪里了？好重的味道。”

门口换鞋的人动作顿了顿，头低得更深了，不敢看屋子里的女人。

女人仍然洗着碗，见她不回答，便温温柔柔地说：“换了鞋，跪好。”

她浑身一抖，忙不迭蹬开脚上的皮鞋，也不脱袜子穿拖鞋，便直挺挺在玄关木地板上跪下，姿势端正挺拔，西装裤撑得紧绷绷，仍然没擡头。

女人再也不看她，继续哼起歌洗碗。过了一会儿，女人开了清水冲走双手上的泡沫，把洗净的碗放进消毒柜，拿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自己倒了茶喝，坐到客厅沙发上，说：“还没拖地，你过来吧。”

她原本像个木头似地跪着，听见了声音，半爬半膝行地到了女人面前，弯着腰，看见对方穿了双粉色的毛绒拖鞋，几乎想低头蹭上去，又不敢动，闷声喊：“母亲。”

母亲并不应她，只是问：“你不是说想走吗？怎幺又回来了呀。”

她想走，她当然想走，甚至想一走了之，逃开这个城市直到再也见不到任何母亲的影子——她最终还是回来了。

她感到自己开始流泪，哽咽着说：“母亲，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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