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证之后的日子，表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工作空档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挪出了时间，开始定期到郊区的育幼院当起了义工。

江真正在陪着一小群孩子在树荫下画画。

一个约莫四岁、剃着平头的小男孩一直黏在江真身边，用胖乎乎的手指抓着彩色笔，在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然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真：

“小真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太阳，送给你！”

那一瞬间，江真看着男孩毫无防备、纯粹而干净的笑脸，心里某个紧绷了几个月的角落，突然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一下，酸胀得厉害，却又不可思议地软了下来。

她一边笑着摸摸男孩的头，一边擡头看向走廊另一端。

沈成正坐在小木凳上，身边围了三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他正拿着一把小木琴，极其温柔且专注地带着孩子们按着简单的单音。沈成眼神里流淌出的耐心与疼爱，简直比夏天的阳光还要暖。

江真看着自己手心里被小男孩塞进来的彩色笔，心里那座由执念筑起的高墙，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原来血液的流淌与基因的复制，在这种纯粹的依恋与陪伴面前，好像……没有想象中那幺重要。

可这种动摇，并没有让江真感到真正的轻松，反而带来了更深的、无处安放的酸楚。

傍晚时分，志工服务结束。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他们推开育幼院的铁门，沿着长长的斜坡慢慢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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