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一天，谭闵珠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闵珠，你爸问你今年过年在哪过。”母亲的语气比平时小心翼翼一些，背景音是老家客厅里电视机播放戏曲节目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和往年一模一样。

“还没定。学校寒假要补课，可能——”

“你爸说，”母亲打断了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某种不太容易说出口的话，“你爸说，你那个小子——叫陈畅是吧——过年有空的话，带回来吃顿饭。”

谭闵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上次站在父母家客厅里，父亲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始终没有回头。

她攥紧陈畅的手，说完那番话转身离开时，母亲追到巷口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纸包。

那是大半年以前的事了。

从那以后她每个月给家里打电话，母亲照常接，问她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但从不在电话里提陈畅。

父亲从来不接电话，她每次问“爸呢”，母亲都说“在楼下看人下棋”或者“去隔壁老王家喝茶了”。她以为父亲这辈子都不会愿意见陈畅了。

“妈，爸他——”

“他嘴硬了一年了。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闵珠元旦放几天假’。我说你放三天，他就没吭声了。今天早上他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多买了一斤排骨、一只三黄鸡，还有一瓶你小时候最爱喝的那个牌子的橙汁。他不让我跟你说，但我觉得——”母亲的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谭闵珠小时候考了满分她才有的那种骄傲，“你带他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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