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南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谭闵珠坐在回老家的高铁上，车窗外的田野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光秃秃的杨树在寒风里微微摇晃。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母亲发来的消息——“你爸说你这次回来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到底是什幺事？你升职了？还是评上高级了？”她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幺回复。说“我谈恋爱了”？说“对方是我班上的学生”？说“他十七岁，比我小十一岁，但他已经规划好了我们的未来，从大学毕业到创业方向到爱尔兰哪个市政厅可以注册结婚”？

陈畅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围着那条她送的暖灰色围巾。

他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而是坐得很直。

他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很久没有翻页。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左手食指上那枚银色素圈，一圈，两圈，三圈。

“你紧张。”谭闵珠说。

“没有。”陈畅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又涂掉，“就是这道题有点难。”

“你上次月考数学一百四十八。那道题是基础题。”

陈畅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承认了。“我紧张。”他侧过头看着她，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黑色的眼睛照得很亮，“但没你紧张。你在抖。”

谭闵珠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那枚银色素圈在指节上闪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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