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谭闵珠回了一趟家。

说是回家，其实是母亲在电话里催了三次的结果。

第一次催，她说学校事多走不开。第二次催，她说周末要家访。第三次催，母亲直接撂下一句“你不回来我就去学校找你”，她只好买了车票。

到家那天傍晚，母亲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油烟机的轰鸣声和炒菜的滋滋声混在一起，糖醋排骨的酸甜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

谭闵珠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想帮忙，被母亲挥着锅铲赶了出来：“去去去，把桌子收拾了。”

她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今晚有客人？”她问。

母亲在厨房里顿了一下，锅铲碰到铁锅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姑介绍的那个，姓王，在税务局上班。三十三岁，离异，有个五岁的女儿跟爷爷奶奶住。人很实在，你见一面。”

谭闵珠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副碗筷。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蜷起来又松开。“妈，你叫我回来，是相亲。”

“什幺叫相亲——就是吃个饭，认识一下。你都二十八了，过了年就二十九，再不抓紧——”

“我上学期就跟你说过，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操心、焦虑和一种“你不懂我的苦心”的委屈，“闵珠，妈不是逼你。但你一个人在那边，我跟你爸离得远，照顾不到你。找个靠谱的人，我们也好放心。这个王先生条件不错，工作稳定，有房子，虽然离过婚但没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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