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

-----正文-----

手脚被捆住，冰凉的触感沿着四肢爬满段沛的躯体，细微的疼痛从皮肤上慢慢炸开，像过年时那一颗颗爆在漆黑夜幕上的烟花。她感到皮下的血管正在汹涌跳动，身体里的血液前赴后继地被抽走，渐渐的，她失去了力气，眼皮变得很重，重得像幼年时农忙时节的遮雨布，她费劲力气才能帮着母亲摊开，盖住门前晒着的稻谷。

“真的太重了，妈妈，我拿不动……”

被束缚的手脚登时一松，迅速抽回。段沛躺在那里，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了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嗓子眼里发痒，她想咳一声，可是只能发出咕噜噜的动静。无边的黑暗里，她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流逝，像芦河水，一去不复返。

一盏昏黄的油灯亮起，是黄泉路上的引路人吗？她想朝着那人喊一喊，可是嗓子眼被血水糊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快死了吧……她艰难地擡起手，挥了一下，随即如同脱力一般，迅速落下。

那一瞬间，这只手被人托住。段沛感觉腰背被人扶起，原本堵在嗓子里的血水顺着嘴角流得满身都是。

“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声音悦耳，引着段沛回到小时候。那时候，父亲还没那幺混蛋，哥哥们虽然调皮，但是还活着，母亲很年轻，梳着一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他们一家人在院子里说话，玩闹，累了就躺在廊下睡觉，连席子都不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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