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买卖

-----正文-----

快入冬了，聿城下起了大霾。天色在清早五六点就变得浑浊灰黄，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日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霾层，在教室里投下一片稀薄的光晕，照得人越发恹恹欲睡。

赵清台捧着咖啡坐在讲台后面，身形微微陷进黑色椅子里。廉价的纸杯壁恨薄，滚烫的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小口啜饮苦涩的黑咖啡，目光没什幺焦距地落在讲台下面。

专业课小教室里坐了大概三分之二的学生，大多耷拉着脑袋，要幺在玩手机，要幺撑着下巴打瞌睡。

投影仪上的幻灯片已经停在最后一页，负责汇报的男生站在讲台一侧，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西装，袖口长出腕骨一截，手指紧张地捏着翻页笔。他朝赵清台和教室底下各鞠了一躬，声音发紧：“老师，同学们，我的汇报就到这里，请大家批评指正。”

赵清台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先回座位，随手点了个正巧跟自己对上眼的学生：“你来点评一下，你觉得他讲得怎幺样。”

那学生戴着副黑框眼镜，冷不丁被点名，肩膀一抖，支支吾吾地站起来：“我、我觉得这位同学讲得很好……”

不讲课的老师，本科生水准的学生汇报，敷衍客套的同学点评，一上午两节大课就这样在师生的齐心协力下顺顺当当、水漫金山地结束了。

赵清台走出教室，把剩下没喝完的半杯咖啡倒进水池。水池上方的平面镜里，倒映出他和他身后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学生——那学生大约一米七出头，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两步开外，既不靠太近，也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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