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志

-----正文-----

张阿猫心存死志，纵然凌秋空竭力相救，也难挽其性命。

凌秋空替张阿狗解开绳索。绳索方落，张阿狗已连滚带爬扑至张阿猫身前，哽咽道：“哥……哥……”

他伏在尸身之上，背脊弓起，像一抔新堆的黑土，微微颤抖。那颤抖里有沉重的悲痛，也有压抑不住的愤恨。

张阿猫勉强擡手，指尖颤巍巍地触到张阿狗的脸，气息已是断续难继：“听……凌大哥的……话……”

话音未落，手已无力垂下。双目却仍定定望着张阿狗，似有千言未尽，终是带着放不下的牵挂，气绝而亡。

张阿狗一怔，随即抱紧尸体，嚎啕大哭。

底舱闷闭，气息浑浊，尸身难久留。纵有万般不舍，张阿狗也只能咬紧牙关，将张阿猫的遗体抱到船边。

他双手发抖，迟迟不肯放开，最后撒手，任由尸身入水。

江水幽暗无声，顷刻间便将张阿猫吞没，连泛起的涟漪也迅速归于沉寂。

张阿狗呆呆望着，眼中神彩一点点消失。他这一生，不过只有这一个兄弟真心待他，如今也随水而去。

下一瞬，他忽然纵身而起，跟随已沉入江底的尸体一跃而下。

便在此时，一只手猛然拉住他的手腕。那人手掌宽厚，力气甚大，拉住他在半空中不放。

滴答一声，张阿狗忽觉脸颊湿润一片，眼前一片猩红。他猛地擡头，只见凌秋空肩侧伤口骤然崩裂，鲜血顷刻浸透衣衫，顺着臂膀淌落，一滴一滴，正落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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