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

-----正文-----

凌秋空伤势既愈，千世音便不再耽搁，隔日二人收拾妥当后，即刻抱着宥儿下山。

为避骑马奔波之苦，二人决定改走水路而归。

清晨尚带着薄雾，江面如绸。

大大小小的商船在渡口已排成一线，船腹吃水极深，桅杆林立，如枯木插天。粗麻缆绳“咯吱”作响，系在岸桩之上，随着水势轻轻绷紧又松开。

搬运的苦力赤着上身，踏入水中，一袋袋粮米、布匹、盐砖自船舱里接连递出。

除却往来商船，岸边还泊着十来只供行人摆渡的小舟。船家个个倚桨而立，见他们过来，忙应声招呼，乡音浓厚。

千世音看了一圈，这些停泊的船只多半陈旧，有的篷布发霉，有的船板起翘，有的水痕斑驳。旧倒不大紧，只是怕不干净，凌秋空创口还在恢复期，只怕累得他感染。

来回对比一番，千世音挑中中间一只乌篷船，虽也是旧船，但篷布干净，船板齐整，连缆绳也卷得规规矩矩。对比其他船只，显得尤为清爽。

他对船家简单交代去处，付了船钱，便招呼凌秋空和宥儿上船。

宥儿还从没见过船，在岸边看着就已兴奋得按捺不住。听见千世音唤他，便噔噔蹬地跑上去。小脚甫一踏上船板，只觉脚下微微晃动，小舟随江水轻轻起伏。

他东张西望，眼睛亮得发光，连声惊叹：“爹爹，这便是船吗？会不会翻呀？”

凌秋空伸手把他拎起来，按在自己身边坐好：“你再乱动，它就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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