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见过的最明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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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的夜晚有一种奇怪的质地，它不是黑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蓝，像一瓶打翻的蓝墨水，把整个城市都浸透了。路灯是橘黄色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我躺在上铺，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发现它在缓慢地移动，从东到西，像一个很慢很慢的钟摆。

2010年的苏州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问号。考研是最重要的一个，但不是唯一的一个。我在等成绩的同时也投了几份简历，有一家业内小有名气的公司让我去面试过，但聊了十分钟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人。他们要的是能写“至尊奢华臻享人生”的文案，而我连念出这几个字都觉得舌头打结。沈念说我太端着，我说我不是端着，我是真的写不出来。她说那你就等着考研吧，你要是考不上，咱俩就真的只能在这个屋子里待到天荒地老了。

我说那也挺好的，她说好什幺好，这屋子连太阳都晒不到，呆久了会发霉的。我说你不是说我们都在长蘑菇吗，蘑菇就是越阴暗的地方长得越好。她被我气笑了，拿枕头砸我，枕头没砸到上铺，掉在半路，被我在空中截住了。

那些日子就是这样过的。穷，但不苦。或者说，苦是苦的，但因为两个人一起苦，就变成了一种可以忍耐的东西。像喝中药的时候旁边放了一颗蜜饯，不喝不行，但喝完能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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