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

-----正文-----

名单加上去，不过是在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要一圈一圈往外推，推到那个人脚底下，才算开始。

白泊把许久的名字放进私人服务备选名单的那个晚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高二那年的冬天，教室窗玻璃上结着霜花，许久在课间递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还温热的包子。梦里他接过来，包子是热的，但他的手指是冰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手背上沾着土，指甲缝里有血——从玉米地里带回来的土和血，十年都没洗干净。

他猛地醒过来，窗外还是城东的霓虹，暗红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块没洗干净的血渍。

他坐起身，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点了一根烟。

名单只是名单。私人服务不是绑票，是买卖——招牌挂在那儿，愿者上钩。他要的是许久心甘情愿地走进那扇标着“VIP专属”的门，走到他面前，走到他设好的局里。

不逼，不拽，不落把柄。要让许久自己选，选了之后，才发现无路可退。

所以名单只是一个开始。

加好之后的头三天，他什幺都没做。照常开会，照常应酬，照常在夜里十点去二楼栏杆边站几分钟，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手里转着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琥珀色的泪痕，一圈，又一圈。俯瞰的角度从来都是为他设计的，从高处看，舞池里的人影被灯光泡成模糊的色块，而他的视线总能精准地越过所有无关紧要的轮廓，落在吧台尽头那个穿黑衬衫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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