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正文-----

许多年后，沈渡坐在老宅的院子里，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九十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河床，但眼睛还是亮的，不是年轻时那种锋芒毕露的亮，是老了之后那种看什幺都温柔的亮。阿树也九十了，坐在他旁边，腿早就不行了，坐轮椅，但手还有力气，每天自己推轮椅在院子里转圈。小雨八十九，耳朵背了，说话要靠吼，但她还是每天来，坐在沈渡旁边，不说话，只是坐着。程喆九十一，背驼了，走路要拄拐杖，但他还是每天在小区里巡逻，看到陌生人就上去问“你找谁”，问完了，人家走了，他继续走。

他们都老了。但都还在。

沈渡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是那张四个人站在法院门口的照片，笑得很傻。照片里的阿树十七岁，小雨十九岁，程喆二十二岁，沈渡十八岁。七十多年了，照片黄了，边角卷起来了，但人还在。

“哥，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阿树问。

“不知道。也许去哪里，也许哪里都不去。”

“你怕不怕？”

“不怕。因为你在。”

阿树笑了。他没有牙齿了，笑起来牙龈都露出来，但笑得很开心。

小雨凑过来。“你们在说什幺？我听不清。”

“说死了以后去哪里。”阿树吼着说。

“去哪里？去天上呗。天上有什幺？有花，有草，有太阳。跟地上一样。地上有什幺，天上就有什幺。地上有你们，天上也有。”小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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