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方此时擡头，望见的是积云峰鲜少的星子，并不是山庄里那般星河铺绽的好景。他脚步轻巧地绕过后院门，更觉缕缕湿气朝面而来，湿漉的草下是湿润的黑色圆石阶，大约往前走了数十步，拨开满眼的缭绕白雾，眼前出现一座小泉。

霍知方深知，此处是积云斋的后院水池。

静谧的后院之中，满池水波晃荡，几点灯火落在水中，波光粼粼闪烁不息。水边正静坐一人，显然是正在池中洗浴，他线条漂亮的小腿和脚掌浸在池中，一头乌发半束半散，斜插一支白玉簪挽了，而大半衣衫被水通身浸透了，正紧紧服帖在身躯上，显出内里皮肉粉嫩的色泽来，几乎已无遮拦之用，只是堪堪这样穿着，倒比脱干净了更惑人些。

霍知方拨开茂密的草叶，在他身后徐徐唤了一声：“师尊。”

背对着他的人，显然熟识他的嗓音，故一下子就转过身来，面色欢欣地应道：“知方。”水滴还在沿着发梢尾端徐徐滴落，杨蘅沅却一下子愣住了。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霍知方，是刚入剑宗不久的模样。第一年入剑宗的霍知方，还带着一些因流亡吃苦而来的瘦削贫弱，因此看起来身量高挑，并不是后来一般的结实高大。

一身缥碧的素雅门服穿在霍知方身上，他就如峭壁上一株雨后挺立的山松。那时他站在弟子们中间，总是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阴郁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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