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正文-----

-7-

阿德里安出狱的那个早晨，伦敦正在下雨。

没有人来接他。他的未婚妻伊莎贝尔在他入狱后的第三个月解除了婚约，附上一封措辞体面而冰冷的信。文学院的同事们在他被定罪的那天就集体发表声明，与他划清界限。曾经在酒会上觥筹交错的那些朋友，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在监狱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雨水打在他脸上。他什幺都没有了。名声、前途、婚姻、那些他曾小心翼翼地试图攀附的一切。他用了近三十年建立起来的那个叫阿德里安·布莱克伍德的人，一个体面的、富足的壳，已经死了。

但他还活着。

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东区一个码头附近的杂货铺楼上，替不识字的工人和农妇写信、念信。一封信念一便士，代写一封信两便士。来找他的人有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有寻找工作的乡下青年，有想给故乡母亲报平安的爱尔兰工人。

一个码头工人的妻子请阿德里安念丈夫从海上寄来的信。信很短，歪歪扭扭的字母里夹杂着拼写错误。但那个女人听完后把信贴在胸口，像抱住一件圣物，眼泪沿着她粗糙的脸颊流下来。

“谢谢你，先生。”她说，“你能念出信里的那些话，谢谢。”

阿德里安发现，这或许是他一生中听到的最真诚的感谢。来不及加太多修饰，没有定语、没有形容词，一个发自内心的、质朴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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