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开我。」

那一句乞求，像一根最细的针，轻轻刺入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环在他腰间的力道收得更紧了，那不是拥抱，更像是一种濒临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浪潮吞噬。

走廊里空气凝滞，只有仪器远处传来的规律滴答声。

纪闻澈紧握着她手臂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却又带着一种生怕她会蒸发似的珍重。

他缓缓地、极度艰难地转过身。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完整地看见她。

不是通过泪水模糊的视线，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回忆中。

她就站在他面前，赤着脚，浑身只裹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眼睛里蓄满了水光，那里面映照出的，全是他狼狈不堪的倒影。

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揪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说话。

只是擡起另一只空着的手，颤抖着，用那只刚刚还握紧拳头到指节泛白的手，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捧住了她的脸颊。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擦去那一行将落未落的泪痕。

然后，他低下头，用他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

「不离开。」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压出来，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再也不会了。」

他闭上眼睛，将她更用力地揽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窝。

「哪怕妳赶我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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