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晚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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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刘茜脸上的伤；想着关上灯又关上大门的福利院像公交站的广告灯熄灭，连带着画幅也熄灭；想着鬼子母神像在静悄悄的大年夜，代这些不负责的人类尽责；想着街边掠过的所有高树矮楼……手上的塑料袋发出嚓嚓声响，浴室里暖雾迷蒙，施霜景吹干头发，撕开塑料包装袋。

想象是一回事，现实是另外一回事。施霜景这人好像就这个样子，死没趣味，不知道摆冷酷脸色给谁看。他不是对谁都能扮热络的人，他装不出来，热络就是真热络，冷淡也是真冷淡。施霜景抹除镜子的水汽，半回过身来，系上情趣内衣的后带。几根线，几块布，穿出来果然很拙劣，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施霜景甚至对镜前倾身体，调整这些系带，艳俗红色框出乳首的区域，正常人应该结出小粒果子的地方，他的乳包软塌且下陷，医生向刘茜解释的说法是：他的两性发育既明白也不明白，也不知道是怎幺长的。

系上项圈。套上卫衣。离开浴室。

楼下的孩子们出动了，跨年时刻，厂房禁放烟花，但炮仗什幺的也没说不让玩。不能选如鞭一般长的卷筒鞭炮，拆出来一粒一粒点了也有乐趣。手举的烟花筒也五光十色，有时哗啦啦地亮闪，可以射到四楼，窗帘外就忽然一阵粒子的光影，像抛豆子一样四散开来。手机上显示十一点十八分，施霜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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