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葬礼

-----正文-----

迟方驰参加了自己的葬礼。

虽然是他的葬礼，却没人考虑过他的意愿，吊唁大厅的白菊堆得跟菜市场大葱似的，没人打听过他愿不愿意。

台下有人抹眼泪，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面露不忍，就连他那远房表姑都在抹眼睛，明明上次见面她还骂他是冷血动物，因为他没批她儿子的调职申请。

迟方驰飘到遗体正上方，低头看着那张被化妆师精心修饰过的脸。粉底打得很白，嘴唇还抹了点唇膏，居然还涂了腮红，整体效果像是摆在寿衣店橱窗里的塑料模特，诡异之中又透着滑稽。

“啧，化的什幺鬼。”

他擡起脚，往自己脸上踩了踩，脚瞬间从脸上穿了过去。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遗体那张刻意营造出生机的脸，他忽然笑了一声。

哦对，他本来就是鬼。

收回脚，他往一旁飘去。

他爸站在家属第一排，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脸上的表情比听公司年报还严肃。他眼睛盯着遗体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概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幺办。公司、股份要怎幺分配，对外怎幺交代，对内怎幺安排。

唯独没有死了儿子的空白。没哭，眼眶都没红一下。

迟方驰飘到他面前，凑近了看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盯了三秒，径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算了。意料之中。

他飘向第二排，他妈的位置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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