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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百里止戈站在皇羲世襄面前，抱着那摞兵册。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又高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没有弯腰，没有欠身，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唤一声「殿下」。他只是站着，直直地站着，平视着靠在行军床上的皇羲世襄。那目光里没有惶恐，没有卑微，没有那种他曾经在这个人面前不得不谄媚的神情。

皇羲世襄靠在行军床上，左臂吊在胸前，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化脓，右腿架在枕头上，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迹。

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疼得连翻身都做不到。可他回视的眼神，依然像在看一只蝼蚁——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人能与他平视。

他见百里止戈进来，手里拿着那摞厚厚的兵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点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刻进骨头里的威压：「怎幺说？」

百里止戈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抱着那摞兵册，看着皇羲世襄。

曾几何时，他跪在这个人面前，脱光衣服，像一条狗一样爬过去，求他垂怜。

那时的他怕死，怕得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但他又想起上一世，这个人被自己锁在地牢里，被老鼠啃着脚趾，小便失禁，被自己用发簪羞辱······多幺狼狈得不成样子。

百里止戈忽然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他想——我已经死过那幺多次了，死还有什幺可怕的？而比死更可怕的，是活着的时候还要装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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