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在店里做完最后一束花，用玻璃纸包好放进冷柜。明天婚礼用的那束，新娘选了白玫瑰和尤加利叶，简约风。她在花茎上系了一根米白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关上了冷柜的门。冷柜压缩机嗡地一声启动，她站在那里听了几秒那个声音——听了十年了。

然后她走进店后面的小隔间，从柜子里拿出那件黑色连衣裙。买了两三年了，吊牌还没剪。她剪掉吊牌换上裙子，站在墙边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把自己看了一遍。领口开得不算低，腰线收得刚好——她瘦了一些，裙子腰侧多了一小截空余。她伸手把那截空余抚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微信——"林小姐，晚上八点，锦城宾馆608。"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进包里，关了店里的灯。

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在轨道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在夜色里站了三秒钟，吸了一口气，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锦城宾馆六楼的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脚感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层厚海绵上。墙纸是米黄色的，每隔两米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608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条暖色的光。

她推门进去。

刘大伟已经洗过澡了，穿着一件白色的酒店浴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开了半瓶红酒，两个杯子各倒了三分之一。他看到语嫣进来，脸上的笑从嘴角开始往两边展开——那种他很满意这个会议已经开场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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