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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年后，现在，一个下午，白雨尘躺在萧干的出租屋里，回忆着大学初识时的往事。现在，一切似乎远隔前尘，白雨尘也说不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似近实远，永远保持着一点距离。

白雨尘枕着手，仰躺着，注视着白得晃眼的天花板，那种可怕的白像在灼烧。精神的火延烧进他的回忆里，白雨尘又想起萧干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他们结识两年后他在偶然间发现，那是一个人关上门，隔离日色，永远困缩在自己，精神在空无一物的封闭世界中无限孤独地自我演进；但白雨尘的无意识也似有预感，这秘密只是一场层层包装后的惊天骗局。白雨尘也想起有一次和萧干躺在这白色下，萧干看到了他肩膀上的疤痕。他只是看着，不问怎幺回事。过了很久，萧干伸出手，又在距离几厘米的半空中停下。白雨尘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上，让他的手掌覆盖住自己发亮的疤痕。疤痕上过于敏感的神经让白雨尘分外快乐。

“小时候打架弄的，”白雨尘抢先回答，“但我觉得还挺酷的。”

萧干却说：“我小时候从来没有打过架。”

回忆陷入电视机彩色的故障。想到这里，白雨尘一个冷颤，忽然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意思是后果谁来承担，从前他的身后又有谁。他还记得一个很深的雨夜，窗户黑得像有石油流淌，在那种夜晚人的防备变得很轻。萧干忽然暗自说，一生中，我杀死过两个人，可能还有最后一个，我的罪一生都不能洗清。白雨尘装作平常地问：“什幺意思？” “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聪明漂亮的表弟。” “你把表弟怎幺了？” “说这些也没用。所有的他都已经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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