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口的梨子没有饴糖甜，盖不住砒霜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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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绕路一点，士兵无甚意见，出了宫门之后话就多了，“言大夫如何知道天黑了？”

双目无神，低敛的眸子在天黑后能模糊看到前路，这双眼医了十多年到如今再无医治的程度，虽有遗憾，言无归却也知足，“有些凉，该是天黑了。”

打更的人都不曾出没，整条长街静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指路街尾一处破败的院落，士兵本欲敲门，言无归推门而入，地上都是乱七八糟零碎的东西，走过去的时候言无归清楚地感觉踩到一只手骨，心中悲凉，摸索着走进内室。

门口一个妇人倒在地上，桌边倒着一个中年人，里屋的草席上躺了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毒药的剂量不小，几息便能气绝身亡，言无归蹲在那妇人边上，从怀中摸索了很久，找出了一方很小的油纸包。

拆开外层包裹的油纸，里面的饴糖块或碎或化，捏了一块还算完整地放在了妇人的手心里，将妇人的手握紧成拳，“刘阿嫂，涩口的梨子没有饴糖甜，盖不住砒霜的苦。”

这，便是如今的世道，至死的毒药比糊口的粮食都还好弄到，城中兵变一日，妇人的女儿在门口被人掳走，再找回来除却被虐待过的头颅还算完好，一身零碎的骨头还残留了被烹制啃食过的残迹。

女儿的惨死终成压垮一家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言无归擡了妇人的尸身艰难往里屋的草席拖，早就被眼前的人间疾苦震惊的士兵听到动静后主动来帮言无归擡动尸体，言无归被绊倒几次之后士兵主动揽下把两具尸体一起搬到草席上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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