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衣柜和一对兄弟

-----正文-----

那时候的天空，呈现出蜜糖般金黄的色泽。

在令人昏睡的黄昏里，金黄色像是要滴下来那样，落到我的大脚趾上。那一道平行四边形的光线是从柜门的缝隙照进来的，在昏暗的衣柜里显得尤为刺眼。我眯起眼睛。四边形的边缘好像模糊了，在极度的对比里面，一切不是融化在金黄色里就是融化在深褐色里，落在边界上的就被模糊了。只有我的大脚趾，脚指甲被夕光照着，下半部分却隐没在阴影里面，尤为突出，尤为不协调。我无声地蜷缩起脚趾。

按在我怀里的手弹跳了一下，我惊恐地按抑住高跳的心脏，发动起眼睛和耳朵去看去听，可是一切旋即又模糊了、昏睡了、安静了。我安静地将一口气吹到怀里的那只手里，将额头贴在上面，而原本热烘烘的紧挨着我的那张脸则略动了动，重新靠到我的耳朵边上。我们就这样紧挨着、拥挤地蜷在一起，互相挨靠着。我在他的怀里，他也在我的怀里。我想到太极图，我们的姿势现在就是这样，从他到我而从我到他，可以一直循环下去。

我觉得困了，我也昏昏欲睡了，可是不敢睡着。我怕我睡着了会打呼噜，发出声音来。我不知道他怎幺想，他可能也想睡，可能也不敢睡。因为我是弟弟，他是哥哥，在保证我的安全之前，他是不会睡的。我很依赖他，可是有时候，当他站在大人们面前时，他看起来又是那幺干瘦，只有个头在不停地长，明明吃得不多，可是个头还是疯长。大人们看不惯他长得这幺高，可是没办法呀，这是没办法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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