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晃动的人影、氤氲的雪茄烟雾、和满室浮华的光，他们的目光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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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沦陷的电报是三天前到的。消息像一记闷棍，击穿了堤岸区所有华人店铺的门板。整整一夜，许多家庭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压抑的抽泣和念经般的喃喃自语。第二天清晨，法国殖民当局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禁止任何形式的“公开集会”、“煽动性言论”及“破坏与日本邦交之行为”，违者将“严惩不贷”。

圣诞前夜，禁令被刻意装饰成彩带。

法国区的主干道挂满了霓虹灯串，商店橱窗里的机械圣诞老人不知疲倦地摇着铃铛。总督府的宴会厅今年格外金碧辉煌，据说刚从马赛运来的水晶吊灯就装了十二盏，照亮着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的扭曲众生相。

请柬上特意注明:“诚邀各友好亚裔社群贤达，共庆和平佳节。”

夏尔捏着那张烫金卡片，指腹擦过“和平”二字，感觉讽刺。他知道今晚勒克莱尔会亲自到场，与日本商社的代表把酒言欢。他也知道，就在昨天，三个在堤岸区散发反日传单的华人学生被秘密警察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他必须出席，也必须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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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香槟的气泡升起时带起一片虚假的欢腾。

夏尔一进门就感到了紧绷。法国官员和商人聚集在中央，笑声洪亮得刻意；受邀的华商与越南士绅分散在四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心校准的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神停留的时长、举杯时手指弯曲的弧度，全都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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