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本身即是那终极的秘密，夏尔会在每个燥热的春夜里翻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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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的公寓在欧洲区一栋法式建筑的三层。铁艺阳台正对着红河支流，夜里能闻见河水退潮后露出的淤泥味，混合着远处唐人街飘来的熟食和香料气息。他推开阳台门，让这点风透进来。

九点零三分，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

他开门时，黎清砚站在走廊昏暗的煤气灯下。还是白天那身白色丝绸长衫，手里却只提着一个紫檀木小匣。没有账本。

“请进。”夏尔侧身。

黎清砚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床，一个摆满书的书架，一张书桌堆满文件，墙上挂着阿尔卑斯雪山的印刷画。典型的殖民地单身官员住所，临时、简陋，随时准备撤离。

“坐。”夏尔指向桌边唯一一把椅子，自己靠坐在桌沿。

黎清砚没有坐。他将紫檀木匣放在桌上，打开铜扣。里面不是沉香，是一叠用丝线捆扎的、写满汉字的纸张。

“这是什幺？”夏尔问。

“比账本更真实的东西。”黎清砚说。在煤油灯的光晕里，他脸上那个白天精确的微笑消失了，“我父亲留下的日记。关于1925年，你们的军队炮轰广州后，我们怎幺逃到这里的。”

夏尔看着那些纸。泛黄，边缘起毛，墨迹有些已经洇散。他伸出手，但没有碰。

“为什幺给我看这个？”

“因为，”黎清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想知道，在您眼里，我们是数字，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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