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正文-----

民国十九年，北平深秋。

西风卷着寒意，掠过北平城的青砖黛瓦，将琉璃厂胡同里的槐树叶吹得簌簌作响，碎白的槐花瓣伴着枯黄的落叶，铺了满满一地，踩上去绵软无声，只留下淡淡的草木清香。胡同口的老槐树虬枝盘曲，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卷着，飘进巷子里那家藏在深处的旧书肆，落在堆满古籍的书架上，落在积了薄尘的窗棂边，反倒给这满是书卷气的地方，添了几分萧瑟的诗意。

这家旧书肆没有响亮的名号，只有一块褪了色的木质招牌，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旧书”二字，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被风掀起一角，便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书架。屋内的光线不算明亮，靠着几扇雕花木窗透进自然光，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旧书的味道——是线装书纸张发酵后的墨香，是陈年宣纸受潮后的淡淡霉味，还有柜台上那把陶壶里温着的大麦茶，飘出的若有若无的焦香，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乱世里，最能让人安心的味道。书肆里的陈设老旧，书架是深褐色的实木，边角被磨得光滑，地面是青石板，被常年往来的人踩得发亮，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不爱说话，只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拨着算盘，或是翻看手里的残卷，从不主动招呼客人，任由来往的人在书海里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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