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

-----正文-----

薛环又去磨刀。

那把短刀磨了快二十年，刃薄得像纸，脊上那道深痕是当年在江边石上磕的。其实早该换了，铁匠铺新打的刀又利又亮，可他就是舍不得。刀把被手汗浸得发黑，握在掌心里，纹路都磨平了。

崖上风大，吹得他衣摆直往后扯。樱桃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哗啦啦往下掉。他坐在崖边石头上磨刀，磨刀石已经凹了，得偏着角度才能磨到刃。沙沙的声音混在风里，听着让人心静。

磨完刀，他起身去割草。土丘上的草长了半人高，狗尾巴草穗子沉甸甸地垂着，马齿苋肥嘟嘟的。刀钝，割草费劲，得一手攥住草茎，一手来回拉锯。割下来的草堆在旁边，渐渐堆成个小垛。

割到东边时，刀又卡住了，是那块青石头，费鸡师当年扔的，说是镇风水。现在石头上长了厚苔，绿茸茸的，像裹了层绒布。他没动石头，绕过去继续割。

土丘周围的土特别黑，油亮亮的，和山崖上灰黄的土不一样。他抓了把在手心里捻，土细得像面，还带着股淡淡的酒气。费鸡师说的没错，真是酒养的。一年一坛，浇了五年。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开元通宝，字都磨平了，只剩个轮廓，边缘被他这些年摩挲得温润光滑。放在土丘顶上，找了块小石子压住。

“苏先生”他边捆草边说，“黔州那案子，我琢磨是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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