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灯在九点自动调暗，窗外风声如同低语，城市的声音像被一层玻璃罩着，远而朦胧。

许昭绫没有离开，她坐在病床边的陪病椅上，手里握着剧本却一页也没翻过。

沈祐斜倚在枕上，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眉毛微蹙，像在与某种无声的犹豫拉扯。他没打扰，只是静静等着，像一个终于学会耐心的学弟。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那天我来得再早一点……我应该会打你。」

他笑了声：「那我真的该庆幸妳晚到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的虚弱与炽热混杂，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最怕什幺吗？」她低声说，「不是你犯错，也不是你爱上别人……」

她顿了一下，像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说下去。

「是你出了事，我却连讨厌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他慢慢擡起手，伸向她。

「学姊……」

她没退，也没避。

他碰到她指尖，然后她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仿佛都凝缩在那个握住的温度里。

「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他问得小心，声音里有试探，也有恳求。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弯下腰，轻轻将额头贴在他额角的纱布旁边。

「你要再让我失望一次，我就真的走了。」

「不会了。」他低声说，几乎是含着眼泪，「这一次，我会紧紧抓住妳。」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贴在他额边，温热，安静，像是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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