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

-----正文-----

不该是这样的。

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浮标绳穿过腋下，在背后打结，余然像个任凭摆弄的人偶，木讷地被左庭毅固定在断墙钢筋上。方才抚过罗鹰双目的情景依稀在他眼前反复播放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触感依旧残留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和罗鹰太过亲密了，亲密到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好多关于对方的细枝末节。

不论是运球过人上篮成功后的憨帅笑容，球赛后往下滴水的湿漉头发，还是和他掰手腕时握力强劲的大手，肌肉线条分明的肩膀手臂，浑圆一体的腰腹和多毛粗壮的脂包肌大腿，46码鞋子一脱，往宿舍里蒸腾臭烘烘热气的双脚。

当这一切都归于冰冷的虚无，那张脸上再也不会出现傻乎乎的笑容。曾经那幺鲜活的一个人变得身体僵硬，没有意义地躺在这里，被防水布盖着，再也不会在篮球场上跃动奔跑，和他们几个互相拥抱，进入对方的身体了。

余然对于现在的结果完全无法接受，胸腔像被一块大石头用力压着。曾经他以为自己在乎的只有向薄戎一个人，但当他真正失去了罗鹰和邹郁，甚至双胞胎弟弟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就被剜去了一大块。哪怕眼角还是干涩的，目光却总是无法聚焦在一处。

不该是这样的。

草率安置好罗鹰的遗体后，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无论是左庭毅和他还是启鸣楠曾秦野，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像是一群在运输机上准备去往一个九死无生战场的伞兵们，心情沉重地等待着一切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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