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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林深离开后，病房里彻底陷入了死寂。那仓促的脚步声，像一把钝锯，在陆沉舟心上反复拉扯，最终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由明亮转为昏黄，又沉入墨蓝。护工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过点滴，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调暗了灯光，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剧变带来的不安，频繁地躁动着，带来一阵阵紧过一阵的抽痛。陆沉舟把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觉到那微弱却执着的生命律动。这本该是奇妙的联结，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无尽的荒谬和沉重。

“只剩我们了……” 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可真的“只剩”了吗？

不。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那双盛满震惊、厌恶、或许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复杂情绪的眼睛，早已刻入他的骨髓，融入他的呼吸。林深没有回来，没有追问，甚至可能再也不会踏足这间病房，但他的存在，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烙印在陆沉舟的感知里。

闭上眼，是林深最后那副难以置信、近乎崩溃的表情；睁开眼，是惨白的天花板，映照着他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林深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又温暖的气息，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尖锐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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