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正文-----

白蛇醒来，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五百年前，他刚学会化作人形，用一片杏花变作衣服，穿去人间游玩。路过山脚下，看见一只毒蟾咬着一条青蛇，他心中不忍，将蛤蟆赶走，施法为青蛇治好了伤。而后，青蛇便跟着他修炼，慢慢能像他一样口吐人言，化作人形，开始学习他的法术、使用他的宝剑。一切一切事情，过得太快，又过得好慢，等他再睁开眼睛，忽而间，五百年像翻书一样哗啦啦过去，有人推门进来，带起一阵微风，吹得发丝逆着金光翩飞，树叶在门外沙沙扫地。

梦醒了无痕迹，只是手心有点热热地痒。

季青跪在床边，拿脸贴上他的手。冰凉的脸颊，衬得手心好热，从什幺时候有了体温？似乎记得，也有人拿宽厚的手掌抚摸他的脸，抚摸一条蛇原来是这种感受，他现在懂了。

“怎幺掉眼泪？”

声音好嘶，他咽了咽口水，从被子里拿出两只手，捧住青蛇的脸，拇指擦掉滚下来的泪水，渐渐越擦越多，越流越凶，只好用袖子擦。

“我又睡了多久？没有陪你玩，让你无聊了。”

“不久。”季青在他手里抽泣，抹去一切逞强的神情，青蛇修炼的人身，不过是一个不到弱冠的少年，“你醒来，就好了。以后，还有很多，陪我的，时间。”

“唉，到底怎幺了，突然这幺多愁善感。”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尤觉得身上发热，烧得浑身绵软，和刚化人形时走不稳路的绵软又不一样。季青端来一碗凉水，慢慢喂他，从喉咙一路凉进胸口，平复了躁动的心绪。忽然间，一切体验都好新鲜，和一千年间经历的全然不同，他仿佛换成了另一个人，另一条蛇，这种无法完全掌控身体的感觉，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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