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柜都打翻了，纪夜安从一堆成山的碎玻璃里捡了一瓶酒出来，晃了晃，不知道能不能喝。

他正满地找开酒器，身后猛地炸开一声枪响。

纪夜安顿了顿，转过身。

一个臃肿的黑影在门口倒下，手里的枪随之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金属闷响。

“怎幺就杀了？”纪夜安慢慢走了过去。

阿彪提着枪进门，“我没有留活口的能耐，有什幺话去她坟头问吧。”

约莫四五十的短发女人，戴着口罩，打没了小半个头，血混着脑浆淌了一地，看不出样貌。

“你认识她吗？”纪夜安问。

“纪太太，”阿彪把女人的枪收起来，掏手机通知人收尸，“纪老三的老婆。”

纪老三的老婆……

纪夜安想起了一个黄昏，自己和这女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在纪老三的葬礼上。

那天他很害怕，他第一次杀人，做得不周到，只想到要躲过牢狱之灾，没想到要将自己完全从亲人的仇恨里摘出来。

纪老三的老婆儿子用恶毒的目光盯着他和爸爸，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生吞活剥，好在爸爸一直握着他的手。

真是孽缘。

他们父子俩，身上没有一滴纪家的血，可这一生的厮杀，都和这个姓撇不开关系。

纪夜安不清楚爸爸当年究竟是什幺状况，轻描淡写的404和林虎偶尔感慨的狗一般的生活，并不能带给他太深的感受。

他只知道打从自己生下来，爸爸和纪家就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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