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又是潮湿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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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又是潮湿的春天。白广山站在走廊里看檐角滴落昨夜积蓄的雨水，一滴、两滴、三滴，掉在泛黑的青石板上，滑溜溜湿淋淋，砸出一个小小的圆坑——阿嚏！——白广山，小白！白广山！

哎！他应了一声，回头看到姐姐急匆匆地走过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在这里干嘛？找你半天了，还以为你乱跑到外面去了。站在这里不冷吗？叫你吃饭也不应一声。

我没听到呢。白广山扶着她往回走，他刚才转到了后院里，其实没走多远，只是在前院叫人总听不到。庭院深深，隔着这幺多墙，这幺多屏，又有瓦檐、竹菊、一树落花到水井里的海棠，哪里听得到自己的名字？姐姐抓了抓他的袖子，发现他身上湿润润的，皱着眉摆出埋怨的神态，他赶紧搂住她的肩膀：小心台阶，你想想我的外甥吧。

姐姐脸上柔和下来，嘴里还在数落他：以后别总是乱跑，这里比不得在乡下，你又总是笨笨的，乱跑出去别冲撞了贵人。

知道了姐。

他们回了房吃饭，菜和饭也湿淋淋的。房间里有点昏暗，仆人进来点起蜡烛，用纸笼罩上摇曳的烛影，火光投到墙壁上，凝结的水汽便落下来，将木地板泡得翘起边。只有他和姐姐上桌吃饭，仆人站在旁边陪着聊天，聊其他院里的琐事，聊他鲜少见到的姐夫。他几乎只在聊天里见到他：一个老当益壮的男人，去年新娶了第七房姨太太，可能老人都额外溺爱年轻的身体，他允许她带上刚成年的弟弟来城里读书，白广山得以在周末有个落脚处。只是他不怎幺喜欢这里，整座大院塞满了刻薄的女人和尖酸的男人，气氛却死沉沉，一到春天还潮乎乎的，走动几下腿上就挂满了水，迈不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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