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仓廒之后，重真晔未作片刻耽搁，径直带人赶往运河码头。

官员们行色匆匆，沿着青石板路疾步而行。河面因午后阳光的洒落，闪烁着粼粼波光。漕船静泊码头上，桅杆高耸，船帆低垂，货仓紧闭，一派安然的景象。

几名船夫原是站在船舷边低声交谈，见到他到来，纷纷噤声，垂首而立。

他大跨步上前，目光掠过一艘艘漕船，最终停在一艘船身斑驳的漕船前，翻开船籍册，问道：“此船何时抵达？”

一名漕兵上前回道：“回王爷，此船七月十五日自南泞而来，七月二十五日抵川渟。”

重真晔翻开另一份清册，眸中温度凉了几分。

“可在漕运账目上，这艘南泞三号，七月初五已抵川渟，且漕粮已入仓。”

他目光如锋，看向面色煞白的漕兵，缓缓道：“你们告诉我，这艘船是如何在半月内，两次抵达川渟的？”

一字一句，如刀芒刮骨。

漕兵僵直着后背，低头不敢言语。

重真晔眸色冷冽，指尖轻敲账册：“这是人证，可有物证？”

衙役从船上提下几口粮袋割开，露出夹杂着砂石的米粒。重真晔捻起一撮，旋即冷笑着问：“用旧米掺砂，再以次充好是幺？”

这偷换皇粮的事，竟然始于漕船之上。

码头上众人屏息不语，漕司主官指尖微微颤抖，背上冷汗如雨下，渗得衣裳湿漉漉一片。

重真晔阖上账册，纵然心中愠怒，仍不显于色：“封船，点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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