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可以渡恶鬼，人和鬼却是阴阳相隔，走不到一起。

-----正文-----

七、

中元节没有宵禁，路口有人在焚烧纸钱，黑灰色的烬屑在空中飘散，又被城中冲天的烟火吹得无影无踪，街上人声鼎沸、无处不是锣鼓炮竹，货郎在大声叫卖，有的大户人家已经开始放焰口，成把成把的米粒哗啦啦地落到地上，连莲生的面纱上都挂了几粒米。莲生乍被丢入这烟火气里，反像误入仙界似地，如痴如醉地望着这火树银花的夜景，几乎挪不动步。

“莲生！”栾栖梧塞给她一个白面菩萨面具，自己则拿着一个红面恶鬼，问她，“戴吗？”

路上满是恶鬼金刚——不少人都戴着面具，混在人流中，好似百鬼夜行。莲生掀起幂离，看清了栾栖梧脸上干净温和的笑容。她接过那白面菩萨，给他戴上，栾栖梧有些手足无措，可还是乖乖地站着没动，莲生自己抓了红面恶鬼，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才觉得她也算有了路引许可，能和栾栖梧一起走入这喧闹人间。

莲生掩在恶鬼面下，混进大行道中的阴魂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快乐。她不去顾忌他人的鄙夷轻蔑，伸手拉住了栾栖梧的袖子——至少今夜，她心想，只有今夜也好，让她无名无姓，作一只渎神的恶鬼。

她的菩萨给的回应，是十指相扣的紧握。

“莲、莲生，”栾栖梧他庆幸自己买了面具，能遮住那满面通红，可心脏跳得太大声了，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们去……”他原已经想好要游玩的景物，可此时脑子里却只剩一片浆糊，辨不出首尾：“你…你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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