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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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年十一月十四-

昨日又下了一场大雪，从窗外看整个岭上都是刺眼的白，平日给我烧水的王婆劝我不要盯着雪看久了，看久了会瞎。

我不知她是不是唬我，但我对老人向来是尊敬的。

我现在住在乡下，也不知道离晋阳有多远，反正坐着马车晃晃悠悠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越走人烟越少，最后停在了我现在住的农家小院，土夯的房子，墙面沙硕很少，看得出房主盖房子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只是太过偏僻，前后没有人烟，就像旷野里凭空长出了一处院子。

走的时候宋天河没有跟过来，只是把我扶上了车，一句话也没说，我到现在还能记得他的神色，他好像很哀伤，我没有问怎幺了，他不会想让我问，而我自己，也确实不是可以知道他心思的人。

有时候我们很亲密，就像心绑在一起，它们互相摩挲，鲜血淋漓，但是彼此靠近相依，一种奇异的关系，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开始的，就像我不知道我被发卖时他愿意出价买下我。

他是个别扭的人，还阴晴不定，起初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我父亲的仇家，后来又觉得不是，他没有咒骂过我的家人，还愿意出手救我的兄长，帮扶我的侄子，不似一个仇家会做的事，他好像只对我凶狠，只瞧不上我，只嫌弃我。

但他又确实对我还不错，至少若是当时他不愿意买我的话，我可能也会被我父亲的政敌买去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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