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掀被下床，腿脚一动，引起一片哗啦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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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睡到自然醒来的。

这一觉又久又深，醒时精神略恍惚了几瞬。窗帘好好拉着，桌上摆着昨夜没有的新鲜花草，换下的衣物整齐挂在一旁。我起身，忽觉身体又重又沉，几十年修为若散去的雾气般消失得一干二净。欲掀被下床，腿脚一动，引起一片哗啦声响。低头看去，原是一条细细的白链银锁。

是昨夜那杯深色的茶。

正呆坐床上，木门嘎吱一响，转头去看，是宋秋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进来。

我看着他，他却不看我；垂首将碗送到桌上，请安一般的语气道：“师尊先用饭罢。”

我不言不动，他亦然。我俩好似两尊窗帘透入的晌午日光中的木头，互相装作看不见听不着。约莫半盏茶功夫，正当我微觉发冷时，他轻叹口气，道：“尚是晚春，师尊如此久坐，怕会着凉。”

我沉默，宋秋讨着好儿道：“师尊生气，也不该苦着自己。”

我却未生气，擡起腿淡淡道：“一动这链子便哗啦作响，恼人得很。”

他只是苦笑。我下床穿衣，随意裹了外袍坐到桌旁，他在边儿上站着，头垂得更低，脸都看不着了。他从小到大懂事勤勉，不曾有过大错；今儿可是头一遭，瞧这模样倒也有趣。

桌上是碗银耳枸杞糯米粥，掺了些新鲜的槐花；卖相甚好。我吃了一口，满嘴细腻甜香，很合心意：“这山谷里似乎是没有槐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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