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正文-----

李平嗅到了空气中不正常的气味。没过一会儿有东西落在他的头顶。他用手一摸，是水。

他在太阳没落山之前就看到它。上午的时候像针，下午的时候像把剑，等到薄暮退散，地面上耸立起更深的黑影。他拖着右腿加快步伐，摸到它的边缘，用力一推，立即凹进去一块。房门锈蚀，没有锁，里面与外面一般黑。天地之间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他侧耳听听，没有其他活物的声音。

李平并不知道这片土地现在还会下雨。二十年前这个地方的雨被城市宣布下尽，没有后续，此后都是薄薄灰云和烈日，烟尘腾起。现在土地不熟悉雨的声音。不过他仍可以在这些鼓动里分辨老鼠的叫声和其他人的呼吸。他靠这个手艺活了下来：曾有很多次，刀从黑夜里伸出来，伴着沉重地，压抑着欣喜的呼吸冲他刺进他的视线。

最接近失手的一次在昨天。他身上还有些钱，住不起驿馆，找到了一户人家的谷仓。他躺在层层叠叠的麻袋里，睡到后半夜。刀锋从天而降，即便在夜晚也铮铮作响，仿佛发光。他甚至没来及看杀手的眼睛，团身避过。第二刀扎在他的腿上。杀手一定是失误。怎幺能让他找到机会喘息，他永远把自己的刀放在离手里。他手腕一拧，刀抹进了杀手的脖子，血流进他的手心。

李平当天差点没能成行。他瘸了。右腿肌理出点问题，用白布绑腿紧紧地缠上，整条腿失去知觉。土地还拥有河流的时候，他的腿一蹬就能从船板窜进水里，比鱼鸟还快。现在他的右腿只是摊在地上的一块肉。李平找来根木棍，来不及给杀手收尸，他决定即刻上路。彼城已经很近，他等不及了。只要把怀里的盒子送到彼城，他就能拥有新的身份。城里的大人物给他许诺，完成这趟活，彼城有他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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