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

-----正文-----

我开始隔三差五下山，去周边的城镇与村庄搜罗些女孩子们喜欢的东西。

起初我很是羞耻，一个道士，净买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常常引人侧目。后来我便习惯了他人异样的目光，为了度化云华，这些小节我何必拘泥呢？

然而，云华却不喜欢这些东西。

“看到胭脂、华服，我就想起那天送到我家的嫁衣，只有绝望，又怎幺会喜欢呢？”

我陷入苦恼，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寻找些奇珍异宝，十天半月才能回一趟暮云峰。

可是，无论是流光溢彩的宝石，还是洁白浑圆的珍珠，都无法讨云华的关心。

云华越来越沉默，每当我回到山顶，总是见到她独自坐在屋顶，背影寂寥而哀伤。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云华笑过了。

寒来暑往，时光匆匆。十八岁生辰那天，我打点好行装，计划去一趟海边。上一回远行时听闻海边的渔村里有夜明珠，还有海味珍馐，我想把它们都带回来，或许云华会喜欢。

当我背起行囊，推开门准备下山时，发现云华倚在门边等我。我怔在原地，视线黏在她身上无法移开。云华今天竟然身着华裳，鸭鬓簪花，红妆明艳，都是我给她四处搜罗来的东西。

她盈盈一笑，问我：“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我甚至忘记这是多久没有见过她的笑容，点点头：“很好看。”

她笑意更深：“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看的一天了，因为今天是衍之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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