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医生

-----正文-----

李透明患有口吃，她十六岁，有雀斑，少言寡语，早餐吃两片饼干和一杯水就够。

父母常说，养她就像养一只宠物。

要真是宠物就好了，狗也好，猫也罢。李透明时常会这幺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汪汪汪或者喵喵喵，怎幺叫都不会被人察觉出她有口吃。但是人类就很麻烦啦，我叫李透明，这五个字会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口水声，听起来就是：我、我、我叫——李——透、透明。舌头就好像不是自己的，宛若一块铁板躺在口中，硌得生涩，剐出铁锈的味道。李透明的嘴巴里经常会弥漫着这样的味道，因为她时常太过用力。

......

太想要轻松又自然地说出那五个字，最后却只得舍掉两个字，只说名字，并把每一个字当作一句完整的话，这样才能好好地说出：

李、透、明。

......

“李透明？这名字好有意思。”

“我姓余，你叫我余医生就好了。”

“那把嘴巴张开哦，嗯，背部挺直，一定要靠在椅背上。”

“来的路上是不是下雨了？还是已经停了。周末还要来这里，平时也一定很辛苦吧。”

“小朋友，乖乖张嘴，眼睛如果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的话，就闭上。”

......

李透明闭上眼睛，光斑还残存在视网膜上。余医生的笑容一晃而过，却躲进李透明的心隙中。触觉更加敏锐了，余医生的手指——她没有带手套吗？她的手指就这样捏住李透明的舌头，用了点力气，像在揉一块橡皮泥，余医生的手指按摩起李透明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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