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商很困，但是不得不陪我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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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一个粗人，不识几个大字，他的弟弟陆商，却从小读书，饱览名著，学富五车。我之所以瞒着大哥练武，就是因为大哥认为一个女孩子，不用吃苦练功，只要找到肯保护自己的男人，就能幸福得过完一生。大哥不让我练武，却极其坚持让我学认字，可是想想我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乖乖地坐在桌子前面抓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上一下午，大哥忙，便每每让陆商陪我在一旁，监督我。

这一天，我坐在廊下，大哥去集市之前给我搭了一个小桌子，叫我乖乖地坐着练字，陆商，这个平常不到正午不会爬起来的人也被大哥叫醒坐在这里监督我。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比较可怜，斜靠着廊柱，披着一件深色的衣裳，头发散乱，哈欠连天，眼睛底下看得见厚重的阴影——看着就知道没有睡好。

大哥走了以后，我和他大眼瞪小眼，须臾，我便扔了笔，刨出埋在土里面的小木剑跳到院子里开始练了起来，陆商则终于可以闭上眼睛，继续睡他的觉。

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我和他才会和平相处相安无事地度过。毕竟，漫长而又鸡飞狗跳的生活有时候也是需要平静而又祥和地度过。

午后的阳光很好，特别是初冬，格外显得珍贵。淡金色的光芒倾洒在屋檐上，又像流水一般滑下来，空气中随风飘扬的尘粒也亮亮的。一招剑式练完，我扭头看陆商。人大概都是这样的，越是相熟亲近的人，你越感受不到他的变化或者不同，而现在的我回忆起那时候的事，年轻的男人抱着手臂，合眸静静地憩在廊下，面容正处于少年与青年的过渡中，显得既青涩又不失成熟的韵味。陆商的肤色一向很白，接近病态的苍白，所以总是显得人清泠泠的，和同龄的人不同。本应该鲜衣怒马的年纪，却总把时间花在睡觉上，说话老神在在，只有刚刚睡醒或是被打搅的时候露出点不耐烦或者是不悦的神色，显得格外新奇。年幼的我总是愤怒地说他卑鄙无耻可恶，一点点小事斤斤计较，嘴没有不毒舌的时候，所以两个人总是容易吵起来。时光过隙，岁月匆匆，时间却如磨平鹅卵石的溪水，将那些小事的棱角悉数消磨，只留一点念想给你，让你垂暮之年能够琢磨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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