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满腔温软似乎都随着这场情事被宣泄殆尽，祸烨莲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神情却并不意外。

“这确实是我曾做过的梦。”祸烨莲为明月尘递去外衣，眼神中似有躲闪之意，却仍舍不得从明月尘面上移开，“然而我记忆中，这个梦应该止于…上一刻。从大司命方才开始说话的部分起，我都未曾梦到过。”

明月尘手脚虚软地往身上套着衣物，听到“大司命”三个字是动作一顿，又忽然觉得自己的妄图遮掩毫无意义，便索性任衣衫在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

“那大巫祝如何进入梦境，可有线索？”

“夜间忽然困乏，进而昏睡，再睁眼时，已看到大司命站在窗前。”

听得与自己的情况相差无几，明月尘暗自叹息，又莫名觉得疲累不已，就干脆席地坐下了。两具年轻的身体中装着两颗不相符的灵魂，无言对坐，气氛一时冷凝。

因祸烨莲行事克制，室内几乎未留下任何放纵的痕迹，可明月尘就是觉得那股叫人痴迷的腥膻味道总在他鼻尖萦绕不去。心中焦躁，又没有破梦之法，明月尘便装作若无其事，与祸烨莲谈起补天岭的事务来。可两人心不在焉，神思俱不在其位，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敷衍，很快就成了鸡同鸭讲。

倒是祸烨莲先自觉地闭了嘴，默然良久，才忽然又问：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明月尘是如何看出来的？他在祸烨莲的眼中看出了怀念。祸烨莲眼中映出的是下山前的明月尘，又或者其实是“少司命”。他眼中的眷恋与痴慕真真切切，却都仿佛透过自己在看向另一个人。那不是年轻时“阿莲”看他的眼神，可那又确确实实是属于祸烨莲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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