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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清凉的水珠真的滴在他身上，人鱼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他溺入噩梦。漫天遍野的红，血泊中那一张张脸都是熟悉的，并不觉得愤怒，也不悲伤。

他看见沐浴在猩红中的“自己”缓缓转过身，恍若镜面相照，他静止不动，“自己”唇边却含着一抹笑意，那不该是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其中恶毒的快意是杜少卿生平仅见。

他怎幺会猜不到呢，就算失去这部分的记忆，但只要稍加推测......有谁能做到在他的领域掳走他？必定是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除去许乐，也就剩他的下属们。

闪回的那些碎片足够他拼凑出完整，他怎幺会不知道呢，拼命逃避到现在，逃回原本的世界，仿佛就能把异世界那笔血腥勾销。

他杀了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浅唱低吟，展露人鱼致命的歌喉，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重重落下。人类那时的感受是怎样的？是不是觉得皮肤刺麻，雷电火石滚过，颤抖狂热地跪下，祈求他的一个吻，尖牙撕裂动脉，饮啜鲜血，吞噬血肉。

他不吃人类，只有杀戮的念头。如咏叹调般的咒语，古奥森严，又被他像一首清丽小诗那样颂着，轻风不来，暴雨将至。血液离开人体，升不至高空，碰到了天花板就只能降落。

字面意义上的血雨腥风。

若是那群血族在此，恐怕会开一场狂欢饕宴，可他只是机械地进行杀戮，人鱼泪二三坠地，节拍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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